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起来，看见郑洛言委委屈屈地缩着长腿侧躺在沙发上，就盖着几件衣服。他昨天似乎也很晚才睡，眼眶之下都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伸出手想要撩开他的头发，伸到一半我猛然清醒，收回了手。
面包片烤好的时候，郑洛言因为机器的声音醒了过来。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疲惫地按了一下太阳穴：“抱歉，我起晚了。”
往常都是他做早餐。他微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想要凑过来给我一个吻，被我侧着脸躲开，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
那里开始微微发烫。
郑洛言的笑意稍微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今天你不用送我了。”我喝着粥说，“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他点头说好。
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郑洛言今天并没有到公司里来。我那么明显地抗拒他的接近，他不会让我难办。
下班之后，我走进停车场。一出电梯便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拦在我面前。看他的样子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但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楚先生是吗？”他很客气地问。
“您是……？”
“吴浩。”他并没有多余地介绍自己，只是向我伸出一只手，“杜女士有请。”
杜月萱的动作的确足够迅速。
我坐上自称是“吴浩”的男人的车来到一家咖啡厅。下车的时候，吴浩轻声说了一句：“楚先生，如果有什么意外，您叫我便是。”
我一时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隔六年，我又再一次与这个女人面对面。与她相关的那些记忆在一瞬间冲进脑海，我抓住椅背的手不由得因为抓捏而泛白。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坐下来。
杜月萱画着精致的妆，卷发带着优美的弧度披散在肩头，如果不是眼角那些几不可见的鱼尾纹，恐怕没有人会猜到她的年纪。
“楚先生。”杜月萱优雅地点头，语气是非常客气的。
“杜女士。”我微微颔首，没有什么表情。
“或许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她的手指捏着一只细把勺子搅动着面前的那杯咖啡，“不然你不会挂断洛言的电话。——噢，我知道你们同居了。”
杜月萱太聪明，猜得一丝不差。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勾引了我儿子，不过也都是一时而已。”
“这几年来洛言都很顺着我，他跟琳娜的感情也很好，容不得外人插足。”杜月萱喝了一口咖啡，白瓷杯上留下一个艳红的唇印。
“我丈夫死后，我就只剩下洛言了。洛言是个十分看得清形势的人。 虽然自己儿子跟一个同性发生过关系是件让我很不舒服的事，不过我不会让琳娜知道你的存在的。洛言只是一时糊涂，可能就看上了你的身体吧，不然你以为你的什么可以吸引到洛言？ ”她讥讽一笑，“楚先生看起来秀气斯文的样子，没想到却是个勾引男人上床的货色，楚先生家教可真好。苏女士知道你在外面又开始重蹈覆辙了么？”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杜女士，人都是有底线的，别扯上我的家人。”
杜月萱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傲慢又笃定：“楚先生，既然当初我有能力把你弄走，现在也一样。”
只是杜月萱话音刚刚落下，我的耳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响起来的竟然是郑洛言的声音。
“母亲，您来了也不先跟我打声招呼。”我听见他冷淡地问，“您单独把楚墨约出来做什么？”
“……洛言，你怎么来了？”杜月萱的表情一僵，一时不太自然，显然没料到郑洛言怎么会出现，“我也就是邀请楚先生出来坐坐，毕竟是旧识。”
我抬眸望向他，他也正好垂眸看向我。我连忙转移了视线，但郑洛言不放过我，竟然在杜月萱面前拉起我的手扣住了我的手指，我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任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坐在我的身边。
杜月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洛言，琳娜好些天没接到你的电话，想你想得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
“我不会跟赵小姐结婚。”
杜月萱的动作僵住：“洛言，你说什么胡话。那么多年了，你跟琳娜可都是彼此喜欢。”
“您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琳娜，你们何必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不都是顺着您的意么？跟赵氏打好关系，对您的好处不可估量。”
“洛言，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对你对我。”杜月萱的表情有些慌乱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孩子，妈妈只是想让你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郑洛言嗤笑：“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罢了。”
“洛言，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短短几个星期就能抵得上这几年我跟你和琳娜的关系吗？妈妈这么相信你……”
“父亲死后你就开始变得懦弱了。其实你爱他是不是？但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