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医生这个职业在美国很受欢迎的，地位也很高。不过在国内好像不怎么样，
你们两个都在学医，最好到那里去发展，你想过到国外去留学吗？”
他父亲很快把话题切入了正题。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他想说什
么，不过我没有想下去。其实在当时我们有很多同学尤其是男同学，从大一开始
就在准备考tofel或者gre，他们平时随便上什么课都在看英文。但是我
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出国，我觉得在上海和父母在一起很好。但是以前在我担心我
的男友会离开我的时候，我跟我父母提到过这事，而我父亲也曾经问过我想不想
出国，如果想的话通过外公的关係可以找到担保人。我说我不想出去。因为我只
想和我的男友在一起，而且我的英文水平也只够应付考试，后来他们就不提了。
事实上，我父母也不想让我出去，我们家就我一个独生女，我出去了他们会
很孤独的。我说：“我没想过要出国留学。”
但是他父亲接下来的话就决定了我和我的男友的命运，他说：“我在国外呆
了很多年，对国内的情况不是很瞭解，但是他们姐弟两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因此我这次回来第一是我母亲的葬礼，第二件事是我准备带到美国去，本来
我前几年就想带他去的，主要因为我母亲还要有人照顾，幷且前两年到美国的签
证很难办，今年开始放鬆了很多，所以这次回来我就准备帮他办理。但是我不知
道你们俩已经在谈恋爱了，而且看得出你们已经谈得很好了，不过我觉得……”
在他父亲说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在我的眼眶里涌动，幷且很快就流了下
来。我的男友看见我在流泪就对他爸说：“你不要说了，我不会跟你去的。你以
为把我带过去我就不会恨你吗？你抛下我们不管，还把妈妈逼上了绝路，你知道
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不敢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我都当你已经死
了，我和姐姐都恨透了你，现在你又要把我们分开，我不会去的。”他说话的时
候情绪已经明显激动了。但是他父亲还在说：“我是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你们
的妈妈，但是你们知道吗？只要你踏上那片土地你就不想回来了，很多人做梦都
想去，既然我已经在那里了，我一定要留在那里，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
样。”他父亲的情绪也开始激动了，还带著一点悲伤，不过他继续在说：“我知
道你们两个人感情很好，我不想把你们分开，但是我没有能力把你们两个人都带
出去，即使你们马上结婚也不能一起出去，所以我要先把你带出去，以后如果有
办法的话再把她也带出去。不过她家里人也可以想想办法……”他父亲还是要把
我们分开，他后面的话我再也没能听进去了。我已经开始哭了，幷且对我的男友
说我想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后，我一直在哭，我妈问我怎么了，我都跟她说了。那
一次我妈也流泪了，那是她第一次为我哭。
一个礼拜以后他的父亲走了。在我的映象中他的父亲从来没有笑过，我想这
不仅仅是他奶奶的去死的原因，也许是他觉得欠他家人的太多太多，在他的内心
深处有很深很深负罪感，他无法面对他的家人，因此这些年他很少跟家里人联繫，
他那时能做的只有把他的儿子带出去。他父亲走以前还想见我一次，但我没有去。
我不想再听他父亲说那些话。
我不想让我的男友走，虽然我也想过他如果去了会带我一起去的，但是我情
愿他留在上海过著现在的生活，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管是在那里我都会觉得幸福。
他也说过他不想去。我可以肯定他一开始幷没有想去，但随著时间的推移，
他对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越来越向往了。
他父亲走后，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我们开始整夜整夜的在他家里过夜。
我家里人以为我住在学校里，而同学们以为我住在家里，反正他们谁也不知
道我在那里。
我们每天同出同进像上下班的人们一样，我们还一起到菜场去买菜，他为我
做饭，他做的菜很好吃，他说他从小就开始做家务了，在假期里都是他做饭的，
尤其是这几年他奶奶病重后。我觉得我们真的像在一起过日子一样。他说他非常
希望我已经嫁给他了，他说这就是他希望的生活，他说和我做爱只能让他一时的
快感，但是抱著我睡觉能让他感觉到真正地拥有我，幷且能让他感觉到有自己的
家了。
虽然我知道他要离开我了，但他父亲走后一直没有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