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五的月亮 (1/2)

这个让农远无法弄明白的梦，随着时光的流逝，已渐渐地淡忘了。转眼间，他已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这是村校里的最高年级，等过完这个暑假，他将到大队办的完小校去上四年级了。

快乐的暑假即将过去，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与往年一样，每到这个时候，生产队都把所有池塘里的水通通地放掉，把一年来所养的鱼全部打捞起来分配给各家各户。

这时，最热闹的算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因为除了队里要分配鱼外，池塘里的小虾、泥鳅，还有些自然繁殖生长的小鱼是不用交公分配的，他们可以下池塘去自由地打捞，谁捞到就归谁。这一天，农远也不例外，他跟着村里的一大群孩童下了池塘去抓小虾，捉泥鳅。

离他家不远的那个池塘里，泥鳅真多。柔软的塘泥下，有时双手只是轻轻地往泥里刮了几下，不到半尺深，就碰到两三条黄黄的，手指般粗的泥鳅。还不到一个小时，农远的竹篓已是满满地了。

当他正准备移步上岸时，忽然，感觉软泥的深处右脚踩到了一块硬硬的铁块，他赶忙用右手顺着右脚掌处摸，把那铁块给抽了出来，原来是一把短剑。他不禁地吃了一惊，顺手把它往池塘里的泥水洗了一下，除了有些血迹的黑斑，整把剑还是新的。

“这不是在梦里所见到的那把剑吗？怎么会在这呢？”农远心想，他急忙把它放进了装鱼的竹篓里，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回家了。

农历的八月十五，整个八万山村都洋溢在节日的气氛里，除了做米粉丝、油炸糯米团外，鱼类做吃的品种更是成为主角。生鱼片、油炸鱼块、鱼肉圆、鱼肉饼等真是多种多样，可以说是一年中以鱼为主菜的节气。与别的地方吃月饼、赏月、过团圆节更是另一番风味。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晚饭前，妈妈总是拿着鸡鸭鱼肉酒等来到大堂前的祖先神位祭拜一番，完后再要求儿子独自拿些酒菜进卧室祭拜“招财童子位”。

今年农远的感觉与往年大不一样。他注意到了神坛上写的粉笔字：“宝剑一尺是财宝，保佑子孙年年好。”以前他把“宝剑一尺”理解为“一尺长的宝剑”，因此不明白爸爸写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今天他捡到了一把宝剑，才想到这神坛上方的粉笔字附近，原本应有一把宝剑，可是它哪里去了呢？莫非就是我捡到的这把？可它的长度不止一尺呀，莫非爸爸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距离这把宝剑一尺的地方？”这么一想，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不祥之兆，他把今天捡到的那把剑放入了以前从马将军墓葬里得到的那个黑色的皮套里，啊，是多么出奇的吻合！他大吃一惊，心想：“这应该就是爸爸生前所放在神坛上方墙壁里的那把剑！”他把它插进了那个洞口，竟然插得稳稳当当地。

此时，他想，爸爸一定被人杀害了，否则，这把剑怎么会……？“宝剑一尺是财宝？”难道爸爸的死跟财宝有关？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尺子，然后量了一下离剑一尺的地方，再把剑拔出在那个地方作了个记号，“莫非这里面真地藏有什么财宝？”

这一连串的疑团，使农远已经心乱如麻了，他没有心思祭拜“招财童子位”了，还不到五分钟，他就收起了酒菜，回到了厨房，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妈妈。

妈妈听后哭着说：“远儿啊！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妈给你办两岁生日的酒席，因也喝了酒，和你爸一起醉了，睡得很死，以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呀，你爸什么时候走，我竟然不知道，我真是糊涂呀！若是我不喝酒，你爸不会被人杀害呀，那个魔鬼一定是趁我们仨人睡着，半夜里溜进来，然后……他抽出了神坛上面你爸放的那把剑对……对你爸下了毒手呀！妈真的糊涂呀，远儿，妈对……”

“妈，别哭了！远儿一定替爸爸报这个仇的，一定要查清这个坏蛋的！”

“远儿，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就不要再费心了！”

“妈，现在有政府作主呢，爸爸的血不会白流的！”

“远儿，暂时别想这些事吧，今天是过节应该高兴，我们先吃饭再说吧？”

“嗯！”

晚饭后，农远肩扛着木梯，身上带着锤子和凿子进了卧室，他把梯子靠在卧室西面的墙壁上，然后爬了上去，先在“招财童子位”的神坛上放了一支点然的蜡烛，再继续往上爬，对着卧室墙上那个标记的地方凿了下去，果然是一个洞，里面有颗圆的珠子。

在这个昏暗的卧室里，那颗珠子有着不同于蜡烛的亮光，开始农远以为是外面的月光照进来，但仔细一想，又不是对着窗口，怎能照进月光？因此，才确定是这颗珠子发的光。他把它取了出来，荧荧的绿光由弱变强，能照出手指的轮廓，他把它交给了妈妈。妈妈说：“这是颗夜明珠，很值钱的，你爸就是为了保住它而死的呀！”

此时，农远眼含着泪，他在想，这个光滑的圆球大概就是玉石吧，因为金大爷、铜（童）大爷，还有铁大爷他们都说过要收购玉石，都说八万山村有人藏有夜明珠，莫非他们就是冲着我家这颗圆玉石来的？我爸的死是否与他们有关？他们的小指头为什么都折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