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玩上瘾了般吐个不停，细小的呜咽声藏在喉咙里，他自以为顾寅听不到，顾寅却听得清清楚楚。
联想到那孩子过分俊美的长相，真是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啊。
顾寅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女朋友哭着和他提分手，他睡的昏天黑地，连梦里都是李柔流泪的脸。醒来后想独自静静，可新的一波泪水攻击又来了。
顾寅觉得心累的同时，又觉得伤心的时候有人陪喝酒，感觉并不太糟。
***
顾寅说道，“那一会儿我把饭店地址发给你，就去那吃吧。”
他听见纪清吸鼻子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纪清哑声说好，顾寅生出了一股怪异的满足感——这孩子真乖，真好哄，只要答应他的要求立马就不哭了。
说不定此刻还在傻乎乎的笑。
像个小狗一样。
顾寅赶到饭店的时候，纪清已经坐那儿了，小孩儿屁股只占了一点板凳，胳膊搭在大腿上，很拘束的样子。
顾寅走过去呼噜了一把纪清的头发，纪清捂着脑袋回头，看见是他立刻呆住了。
“顾老师……”小孩儿眼里还闪着泪光。
顾寅感叹了下这孩子真臭美啊，还带美瞳，整个眼睛水汪汪的。他自然体会不到纪清的内心此刻有多激荡，坐到纪清对面，说道，“这里虽然看起来破，但并不脏的，桌子上没有油。”他说完把摸了桌子的手给纪清看，“小孩儿出门在外不要这么讲究。”
纪清点点头，看向顾寅的眼睛有了湿意，他的脸涨的通红，好半天才问，“顾老师，你这么晚来，还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师母会不会不愿意？”
“……”顾寅有些尴尬地说，“今天刚分手。”
他看见这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抽搐了几下，显然是想笑又要憋笑的样子。纪清的脸就这么纠结的扭曲着，一拍桌子，豪气道，“老板，加菜！”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是挡都挡不住了。
顾寅无奈道，“你要不要这么高兴啊？我看你都要开香槟庆祝了。”
纪清含笑看着他，突然温情道，“顾寅，我很高兴。”
……果然在幸灾乐祸。
顾寅没有在意这孩子叫他全名，本来年龄相差就不大。他打开啤酒灌了一口，纪清拦了下，“顾老师，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没事。”顾寅想到这悲从中来，李柔也经常这么对他说，凶巴巴的管东管西的，当时他烦躁不堪，现在失去了确实有些想念。
顾寅又喝了一大口，把喝空的啤酒罐捏扁，攥在手里嘎吱响。
他心里确实很不舒服，平心而论，他自认为没有对不起李柔，李柔却那么厌烦他，连养儿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顾寅看着一桌之隔的纪清，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略带担忧，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很心疼的样子。一瞬间，顾寅竟然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小孩儿谈过恋爱吗？”
纪清摇摇头，可怜兮兮道，“我太娘了，他们说我不男不女，从小就被骂人妖。”
“怎么会？”顾寅惊了，“你不娘啊，你这是好看……”意识到好看并不是多高明的话，顾寅选择闭嘴。
纪清面上倒不窘迫，微微笑道，“好想长成顾老师这样啊，顾老师阳刚又帅气，我……们都很喜欢。”
“我也有很多毛病，李柔……就我的前女友，她好像非常嫌弃我。”
“不会吧。”纪清装出很吃惊的样子，正大光明的占便宜，“我要是顾老师的女朋友，我天天爱你还不够，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顾寅笑了声，“小孩儿真好玩。”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闷头喝啤酒，他喝了很多，好像在无意识中脱口说了句“你又不是李柔”，这句话有些伤人，但是纪清神色如常，顾寅便以为他其实并没出声，一切都是他的脑补。
昏暗的灯光下，纪清的手如瓷如玉，洁白细腻，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顾老师喝慢点。”
顾寅觉得，他确实喝急了，他有些醉。
纪清说的话他都能听懂，但是他却反应不过来。
“如果顾老师的前女友要求复合，顾老师会同意吗？”
“……”
“不要同意好不好，她不爱你的，她对你不好。”
“……”
“我今天许的愿望就是你们永远不要复合，顾老师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
这句话他听懂了，顾寅吃力问道，“为什么要许愿？”直接提要求就好了，还加个许愿的仪式，真是小孩儿啊。
纪清微微笑道，“因为今天是……”
是什么？
纪清不说话了，他像个大型犬似的埋在顾寅怀里，“顾老师醉了。”
顾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其实纪清也很难过的吧，他能感觉到，他虽然醉了，但是纪清压抑的哭声不会骗人。
只是这个孩子为什么一见到他就笑呢？
顾寅想不明白，纪清搂着他肩的胳膊不断